PAPERHEAP

洗手台上拆开的新肥皂，无处安置。于是晚上出门丢垃圾的时候，我拢起从房间角落搜刮到的几枚硬币，把一样无处安置的它们揣在兜里，作为去杂货店采购肥皂盒的资金。

在网购电商的风潮下，线下店铺受到很大的冲击。这是附近硕果仅存的传统杂货店了，售卖一些文具、杂货和小五金，也兼领了拼多多提货点的业务，生意才没有那么冷清。

除了门口的文具区要稍新，内里的杂货五金都蒙了些灰尘。据说杂货店需要有三四成的利润，才能支付房租的成本。对于周边居民来说，只有应急的时候，才会放弃电商，来店里高价采购。

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肥皂盒，只能和老板搭话询问。我是个内向的人，向来不喜欢和售货员多言语。九十年代末，开架售货的超市开始在老家小镇出现，我时常愿意多走一里路过去，也不想和门市部的售货员寒暄。

老板一边记账一边答应，随即从柜台后抽出部人字梯，搭在最后一排货架前，爬到顶上翻出一个肥皂盒来，售价六元。我觉得有些贵，毕竟拼多多两块五还包邮，但是洗手台上的肥皂马上就要安排去处，况且老板大费周折为我取来，也不好意思讲不要。犹豫间条件反射般掏出手机付款码，被扫走了六元。

人一旦在小事上开始计较，就会带来更多的烦恼。走出杂货店的时候，叮铃作响的口袋提醒我：本想借此消灭的硬币，又要多滞留一段时间了。

2022/11/28

前两天下班的时候，总在路边见到一只小猫。大概两个月大的样子，有时候蹲在片落叶上，有时候趴在车轮边，熊猫配色，黑白分明。尾巴总是乖巧地环着身体，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
如此邂逅三次之后，我带了一点猫粮，倒在地上招呼它过来。它不敢靠近，只远远地张望，等我退开一段距离后，才逡巡着走近，狗狗祟祟地急赤白脸一通吃，然后连蹦带跳地消失在草丛里。

关于喂流浪猫这件事，历来有两种声音。一派讲：你管得太多了些，不应该干预物竞天择的自然循环，虚弱的野猫就应该被自然淘汰。一派讲：你管得太少了些，应该带回家收养，让它免遭风餐露宿之苦，至少也有责任给它绝育，防止祸害其他野生动物。

我觉得两派都有道理。但囿于生计之苦，没有太多精力花在野猫身上。只在公司园区开展「绝育 or 领养」之对流浪猫自卫反击战中捐过钱粮，亲力亲为实在勉强。又无法坐视孩子受难，所以一直秉持着只饲小猫，大猫不问的原则。只要成年了，有能力去捕杀鸟类、松鼠，就别想在我这看到一粒猫粮了。

但事情往往是这样，要么不做，要么做绝。像我这样的折衷主义，大约是两派人都要得罪了。

虽然也并不影响我继续喂猫。

2022/11/24

我在压力下总是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。

比如，明明有许多正经事。但已经连续两天晚上疯狂打扫卫生。厨房里橱柜得角落，阳台上最高的窗格，卫生间积灰的角落，都被擦得蹭蹭发亮，闪着毫无意义的光芒。

重要的事情太多，以致不知道从哪一件开始着手。我就像布利丹的驴子一样，在两堆干草之间反复徘徊。

不，其实我没有徘徊。只是因为实在无法决定先吃哪一堆，干脆先去拉会儿磨盘，也算没有虚度光阴。

但是，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流失了。

我决定，今年的大扫除到此为止。下次在焦虑中落荒而逃的时候，再寻找些别的事情逃避罢。

2022/11/16